告诉你，橘

　  我不太记得与他相识的情景了。<br />　　幽蓝的天充斥着庄严圣神的气息，巴松错的水把一切愁绪，随着温和平静的缓速，带到了看不尽的尽头。<br />　　花无心，暖无意。独自背上行囊来到这个抛弃以往的地方，附和一张当地的明信片，把所有的回忆装集成离别的伤语。<br />　　一<br />　　不明，命运的指针是如何定格在某一刻，某一瞬间。把一个人带到有栀子花香满溢的地方。我只记得那是在橘色的柔光中，他站在光与树影的交界处，脸微白却不避晒，光在他的脸上涂上淡抹的红。他很静，静静地站在那里。<br />　　我记得的，最不和谐的地方，他穿着一件干净无暇的衬衫，那么的耀眼，仿佛身边的空气都被这无尽的白给净化了。我记得的，他是篮球队的，但是却有一件很干净的衣裳。我记得的，是小莎不经意间说着的，呢喃着的那个名字，余子橘。<br />　　墨脱，纯净的白马岗，望着你，会羞涩的我，宛如盛放在莲中的****，那么透彻无痕。你让我忏悔罪恶。是呀，人生中有多少悔意，没有一个人会一直在原地等着你。如果你连一步都不肯奢侈地跨出。<br />　　余子橘，还记得吗，一个小小的女生，未小夏。<br />　　还记得吗，她的小孩子气，她会动不动地为即使不感动的电视剧哭泣。<br />　　曾经，她告诉你，她又在看张卫健版韦小宝，她总是在电话这头说着那些让人哭泣的画面。而你总是轻声地笑话他。直到多年之后才知道，你很喜欢她这一点。<br />　　余子橘，我有没有告诉你，我一直都没有长高，即使喝了三年的牛奶，我还是没有长高，也许正是所谓的15公分的完美比例，你依然高我15公分吧。<br />　　余子橘，我有没有告诉你，我还是很喜欢在操场上看别人打篮球，依然很少人喜欢打网球，不过我学聪明了，我这次没有没球打到，因为我一直惦念着，你的那个球。<br />　　二<br />　　从树开始，我喜欢在光线的金箔下闪耀的树，若墨绿溢出圣洁的灵魂。余子橘在身后的操场上打着篮球。如果风知道，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余子橘的球就飞过来了。是小莎把还在傻傻看树的我拉开了。球没有打在我身上，而是打在了树上。<br />　　我只看着背着光的他，从操场的那边跑过来，带着灼热的塑胶味，喘息声一频又一频，汗水如流般紧贴着他的肌肤。<br />　　"对不起，对不起，没打到你吧。"浑浊的沉音响起，我却觉得那是铃铛的清脆。<br />　　"你下次小心点嘛。"小莎看了他一眼，又轻声询问我有没有事。<br />　　轻轻，树叶作响，沙沙沙沙。<br />　　"你打到树了，应该跟它道歉，下次注意点。"我望着他，似乎像是在认真的告诫他。<br />　　下一秒，我不懂了。我其实没有那么认真的。可是他却愣得看了我一眼，然后微笑着和树道歉。或许，我从那一刻开始到最后，最爱的是那个像阳光一样的笑容。<br />　　三<br />　　我记得的，第二次，我是在教室里看到他的。小莎去琴房练习了，我在等她。放学后的课室是很宁静，我有时喜欢独处，什么都不想的感觉是最好的。<br />　　他来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因为我在看天，夏天的天，有股热烈又纯粹的舒坦。慢慢的，手影随之他主人的晃动落入我的眼帘。<br />　　"你在这里做什么？"又是那个铃铛的声音，我觉得有点像骆驼的驼铃声。<br />　　"那你又在这里做什么，这是我的教室耶。"我又看到那件干净的白衬衫。<br />　　"我呀，找人，找小莎。"那是一个很灿烂的笑脸。<br />　　我有些疑惑，又有些明白，估计是他是小莎的朋友或男朋友。<br />　　我缓缓地站起来，慢慢地走到背面的黑板，上面有小莎画的板报，小莎喜欢美术。他也停至在我旁边。<br />　　我告诉他："小莎喜欢美术，你懂的。"<br />　　他的瞳孔有些微微的收缩，笑着："我又懂什么呀，是你在乱懂吧。"<br />　　接道："你比我挨一个头耶。"<br />　　我无语，为什么提到身高，什么时候的话题。也许是木质的香气徘徊的椅子让我有股莫名的冲动，我将它搬过来。站在它的身上，我俯视他，说道："我告诉你，余子橘，我现在比你高。"<br />　　他看着我，一直在笑，用充满笑意的口吻问："那你能不能亲口告诉我，你的名字呢？"<br />　　"我不想告诉你。"我看到那一个笑脸，心里已经软软酥酥。棉花糖的糖心已经融化成甜热的不安。<br />　　"下来吧，未小夏，未来的夏天。"他把我的名字解释成了一个飘渺却永恒的梦，就像青空下小小的未来。其实那时我的名字已经住进了他的心里，但是他更想听我亲口告诉他。<br />　　后来我才知道，他传达给我的意思，一起的未来在那个夏天里，感谢诞生和相爱都在美妙的夏天。<br />　　四<br />　　我记得的，他告诉我，他名字的含义。他妈妈特意取的，"与子偕老，君。"所以，余子橘便诞生了。<br />　　我很喜欢他的名字。因为我最喜欢的诗经里的这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br />　　在这个世界里，如同童话的旋转木马，传达给远方一个美妙的梦想。一个天真的梦想。<br />　　我们两个就像气球一样，在夏天里，一点点的熟悉，一点点的喜欢上对方。<br />　　我一点点的知道，他最爱的不是篮球，而是网球。有时我会在操场上静静的看着他对着看台的壁打着网球，球被混泥土的墙反弹出不规则的弧度。他很吃力地去接。他告诉我，他最厉害的是篮球，可是最爱的网球。可惜喜欢打网球的男生太少了，所以他只能对着墙壁打。我看得出来他打网球的时候很开心。<br />　　余子橘，我曾经想过，为什么你喜欢的会是我。因为你开始找的人是小莎不是吗？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所以我曾不安过。我曾拒绝过。可是我被你折服了。也许应该说是被你骗到。因为你知道我的弱点，我是个容易感动又喜欢浪漫的人。即使是老土的浪漫，都是能把我感动到的。<br />　　所以你很聪明。你在那个夏天里，在翠心小区里。把玫瑰花瓣从空中制造了一个浪漫，在那天的裙摆上依然有那个谈谈的玫瑰花香。你在那个夏天里，带着我大胆的潜入图书馆里，你跟我说，那是爸爸朋友的图书馆。所以你很巧妙地得到钥匙。你在桌子上点满了小型蜡烛，你没有把它们弄成心形。你站在桌子上，被烛光包围的你，有种看不见的高。你把星星罐给了我。你告诉我，你想和未来的夏天在一起。<br />　　我依稀能听到，你的吐息。在说这几句话是变得有些跌宕。不只是烛光的关系，还是因为什么，你和我的脸都如火心的摇曳般，有些怯红。<br />　　在那个夏天里，我突破了心理的障碍，和你在一起。<br />　　五<br />　　我总是在前，你总是在后。你总会一点点地追着我跑。每一次，当我的目光滑过你时，你总是能捕捉到我的眼神，很敏锐地发现我在哪里。我有问过你为什么。你总会嬉笑着说：“我有狗一样的鼻子，只要你在哪里，我都能闻到。”<br />　　那一次和小莎一起，我们去了ktv唱歌。虽然我不大喜欢这种场合，有太多人和比较昏暗的房间。但是看到小莎那么开心地聚会，我就更不忍心扫她的兴，而且我的身边还有一个你。你很细心的发现了我的不自然，总是用那双大手紧握住我，我能感觉到从你身上传来的温度，我知道你想告诉我“有我在”。你知道我不会喝酒。还记得初中有一次去同学的生日会，我就是在那种场合上第一次尝到了酒的鲜涩。那是往红酒里加了很多七喜调制的一杯酒，而我竟然喝了一口之后，就满脸涨红，喉咙有股灼热感卡在那里。然后我就开始发酒疯，胡言乱语。我曾记得，当我告诉你这件事时，你的笑容微微收敛了，神情有些严肃地对我说：“如果你想变成那种很能喝酒的人，那你就要锻炼自己的酒量。但如果你是那种喝一点酒就醉的人，那你就要滴酒不沾。答应我，以后不管在哪里都不要喝酒。”<br />　　那天，我看着你帮我推掉了放到我面前的酒，你还怕我把它错当成汽水喝了，特意帮我喝光杯子里的液体，然后再重新帮我倒上汽水。你知道吗，我当时偷偷地看着你，刘海上些许细碎的发丝随意散在额上，被酒气沾染上而微微涨红的脸。这是一个保护我的人的脸。<br />　　“唉，痛……”小莎的眉毛开始像一对亲密的小人般纠结在一起。<br />　　“怎么了？”我轻轻地把手搭在她的手上。后来我注意到她看着自己的脚。原来小莎今天穿的夹拖把她的脚磨伤了。白色的肌肤上，一瘩红肿肿的水泡印在了上面。<br />　　“小莎，忍耐一下，我去药店帮你买创可贴。”说着，我就一步一步地离开了ktv的房间。那时，你由于去了洗手间并没有在我的身边。而我担心着小莎的脚，也没有告诉你就走了。小莎曾焦急地在后面说：“不用了。”<br />　　“我很快回来，别担心。”<br />　　对我来说，方向感迷糊的我要在这个不熟的地方找到药店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怀着高兴的喜悦，拿着创可贴正想往回走时，一股莫名的不安就渐渐地涌上心头。当我左顾右盼地想从脑海里牵扯出一丝关于刚刚走到药店的路时，我发现脑海里已经被无尽的空白给填充了。<br />　　“怎么办。啊，对了，手机。”我飞快地掏出手机，却发现它已经关机了。不对呀，我明明是一直开机着得的。天知道，我是多么得倒霉，开机之后，我才发现它是由于电力不足才关机的。屏幕一黑，手机又贪婪地睡去。一大堆感觉七上八下的,无助,无奈……好想你在我身边,我能预料到你在生气。而我那一刻想的是,如果你在,就算你生气,我也无所谓了。<br />　　我站在车站牌前等着,在猜想你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找到我。突然,一双手从身后把我的双肩围住。正当我想喊：“不……”<br />　　“你是笨蛋吗,明明不认得路,你跑去做什么,你不知道我会担心吗,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你要我后悔死吗？”我知道你在我的背后,你很生气地”指责”我。<br />　　“对不起,对不起,我……”听到你的声音,稍稍放下心来的我就想哭。我知道是我的泪水滴落在你的手上把你惊到了。<br />　　“怎么喇,没事了,别哭了。你为什么关机呀,打了你电话很多次,你都是关机。”余子橘轻轻地抽出纸巾帮我拭去泪水。<br />　　“昨晚忘了充电了,今天没注意呀,所以没电了。我不是故意的。”见余子橘还想“骂”我,但是又不忍心,于是有点憋屈地收了嘴。<br />　　橘,那次我十分得抱歉。不过同时也证明了,你真得有狗的鼻子,我在哪里,你都能找到。<br />　　那天,走的时候。你送我去搭公交。你知道我爸妈管束得我很严,我们之间的事,他们并不知道。你不能陪我坐公车,不然我父母会发现你的。你并不想让我为难。可是有件事你不知道,每一次我搭公交时,你在后面骑着自行车护送我的脸,我都看到了。一直的……<br />　　六<br />　　余子橘要走了,我知道,因为他的妈妈想和他最爱的君在一起,他在遥远那方的爸爸,那个只为了要打网球就去别的地方学习的爸爸,所以余子橘也得跟着去。我从来没有那么悲伤过,但是却又替他开心。<br />　　橘，我得先离开你，在换季前夕的阵雨，像远行前的依依不舍，最后巡礼。我不愿意看见你离开的背影。所以我先走。我背上行囊来到了西藏,这个述说的过去已过去的纯净里,一个人练习不那么想你。<br />　　橘,我没想到故事还有续集。在回来的时候,我知道你已不在。小莎告诉我,你曾疯狂地找过我,在夏天的尾巴里,你想和我好好道别。可是我却没给你机会。小莎告诉我,你曾经故意去接近她,想知道多点我的事,你曾经把手机铃声调成我最爱的那首曲子"iu－someday"。小莎告诉我，你曾经在一个偏僻的地方，那个有着栀子花的邮戳下，寄出我最爱的明信片。小莎告诉我，那个两手叠依的拼图是你亲手做的，给我离别的礼物。现在我才知道，拼图的背后有那么一句话，和明信片上的一样。小莎告诉我,你把我最爱的星星都用万花筒演变出来。小莎告诉我,你知道我怕冷却又想看雪的愿望实现了,在那个美丽的音乐水晶球里。<br />　　那么的一句话,"这次我说的是喜欢你,未来的夏天,我会告诉你,我爱你,与子偕老,余子橘。"<br />　　告诉你,橘,未来的夏天,在夏天里喜欢你。<br />　　我跑出去,愿温暖的阳光拭干这泪水,在阳光下,未来的一个又一个夏天,我来到了相识的树前。没有你在的树,似乎没有了生气。我曾经寄给树的明信片,不知道它有没有收到呢。<br />　　叮铃铃……<br />　　驼铃声作响,瞳孔收缩,橘色的柔光出现,你笑着出现在我眼前。<br />　　叮铃铃……<br />　　你抱着我,在未来的这个夏天里。<br />　　告诉你,橘,"我爱你"。<br />　　告诉你,夏,想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