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那渐行渐远的时光

2012-9-30 14:4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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⑴ 　　接二连三的几场考试全部被我翘掉了。我从未一刻觉得自己如此伟大过。 　　连夜的火车，我赶急赶忙奔到张廷潇那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对着他一直倾吐我的无助无辜和无奈，最后说完一句就累得倒下了。 　　“老张，以后你养我吧。” 　　而他，自始至终都只是微微地笑，不言语。我也不管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我只知道他是一个好人，他说过我有困难来找他他一定会义不容辞地帮助我。所以，瞧瞧，我是多么听他的话啊。 　　其实人生就是一道道选择题，一直不停的选，不管对错。而这次，我选择了逃避。从来都是那么坚强的我竟然选择了逃避。我想逃到天涯海角，再也不要触碰到那些曾经熟悉的而今却如此陌生的人。 　　⑵ 　　我开始像个寄生虫一样呆在张廷潇身边。白天他去上学或者打工，我就在他的单身宿舍里面看小说，看那些爱而不得的小伤感，自己偷偷地难过。晚上他会带我出去走走，逛一条一条霓虹闪烁的街道。 　　说起来张廷潇可以算是我的哥哥。我们家在一个庭院里，张廷潇向来都是家长们用来鼓励小孩子们认真努力学习的榜样。他家里堆成山的奖状、奖杯，还有每次考试全班第一名的成绩，都足以让家长跟小孩子们眼红并且羡慕不已。 　　从小妈妈就跟我说，“有不懂的问题就要去问廷潇哥哥。” 　　而关于廷潇哥哥这个称呼，因为羞涩，我从来没有叫出口过。到他家家访的老师都是对他小张小张的叫。我寻思着我也可以这么叫他，但我比他小三岁，于是，我便开始叫他老张，一下子就把他叫老了十岁。 　　今天张廷潇回来得出奇的早。我瞅瞅时间，才傍晚六点。这一小节的爱情故事我还没有看完，张廷潇就把我从沙发上捞起来，“走，走，今天有人请客大排档。” 　　听到吃，不用他拉，我自己就跳起来了。 　　我最爱的大排档啊！ 　　我兴致勃勃地看着面前对我奸笑的一排大老爷们，眨着我闪烁的大眼睛问：“请问，可以开始吃了吗？” 　　一排人全都笑喷了。“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啦。美女，来，坐这儿。”我朝着说话的人望去，瞬间心跳漏了两拍。他的眼睛真像段云辰啊。 　　我一直只顾着埋着头吃。张廷潇不停地给我夹菜，引起旁边笑声不断。那位眼睛像段云辰的男生抬高着嗓子对我说：“喂，美女，别光顾着吃啊，没人跟你抢。先作个自我介绍啊。” 　　我在一片叫好声中从碗里抬起我的头，慢吞吞地来了一句：“苏凌然。一女的。活的。”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哄笑。他们大多说着“呀，这女孩挺有意思”“挺活泼的”“张廷潇挺有福气呀”等等。 　　兜儿手机的振动让我突然失了神。张廷潇转过脸来关切地问我。我冲他摇摇头，示意他继续吃，然后拿出手机独自走开。 　　我也没管我的手机是漫游，声音沙哑地接起电话：“喂。” 　　那边沉默了良久，然后来了一句：“对不起。”听见他声音的瞬间，我的泪就掉下来了。我想我真是没用啊。 　　我捂着话筒抽泣不想让他听见。可谁知，他却在这时突然一下挂断了电话。 　　我再也克制不住，俯下身去蹲在路边大声地哭，然后开始呕吐，将今晚吃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满地狼藉。 　　张廷潇意识到不对劲赶过来时，我已经虚脱到快要不醒人事。 　　这场宴会就这样被我搅得一团糟，大家不欢而散。 　　⑶ 　　我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我气愤绝望地朝着柳依潺挥手，打了她一巴掌。然后，周默远和段云辰都跑过来对柳依潺轻声询问，他们看向我的目光都是沉重的失望。 　　接着，时间和场景转换。周默远怒气冲冲地对着我吼。我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低着头一直不吭声。段云辰过来将周默远拉走。 　　柳依潺牵着周默远的手，神情漠然，说：“段云辰，多好，我死了你都不知道。” 　　柳依潺一直对着我笑，起初是温柔善良的笑意，接着变成无奈，再接着便是极其厌恶奸险。 　　我在这个笑容中突然挣扎着醒来。 　　张廷潇在床边浅睡。我感觉胸中有一股闷气，憋得我痛苦难耐。我蹑手蹑脚地起身，生怕惊动了张廷潇。 　　坐在香樟树下的长椅上，我仔仔细细地回忆这一年，所有戏码上映的我十七岁这一年。 　　⑷ 　　高一进校第一次集合站在我旁边的女生是柳依潺，这决定了以后两年的时光我与她的形影不离。 　　柳依潺很小父母便离婚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她自己佯装坚强过来的。她在别人面前总是一副孤高冷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可她却时常把我拉到操场上对我诉说她的无助。她一直都不希望别人看出来，她不想别人因此瞧不起她，她觉得自己可以做得很好，她要证明自己从来不输给别人，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棒。 　　要对我多放心多相信，才会让她将一切都告知交付于我。为了不辜负这份信任，我便小心翼翼地对她好，让她知道，即使全世界都丢弃了她，至少还有我，我一直都会在这里。 　　不管在谁看来，我们的感情都是那么好，好得没有话说。我们会一起坐在人潮汹涌的街头兴致勃勃地看帅哥，会在篮球场边大声地谩骂失败者或者大声地赞颂胜利者，会在夜晚的人烟稀少的街道上接二连三地吼歌…… 　　一切都是那样美好安然。 　　直到那天，她叫我去学校外面的奶茶店，说是有朋友介绍给我认识。 　　周默远和段云辰。 　　对面学校比我们高一届的两个男生。 　　他们两个人像是脱离嘈杂人群的琉璃。我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两个男生的第一眼竟然会想到用琉璃来形容他们。 　　他们两个看上去就知道不是一种类型。周默远一直不停地摇晃着前面奶茶杯里的吸管，而段云辰，则安静地看着窗外夕阳下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人群。 　　谁都会觉得段云辰比较美好吧，可我偏偏对周默远感觉更好一点。 　　我永远记得那天周默远的所有神态，在透过窗照进来的浅浅夕阳余晖中，轮廓显得很柔和。他没有段云辰那样安静，像是有多动症似的始终坐不住，双腿不时地摇晃，偶尔还用手缕一缕额前细碎的刘海。 　　柳依潺兴奋地拉我坐下，对他俩说：“来，给你们介绍下。我姐们，苏凌然。一女的。活的。” 　　周默远笑了，笑容仿佛可以融化凝固千万年的坚冰。我微微羞涩并且不安地咬着奶茶的吸管不吭声，看见段云辰微笑地对我轻点头。 　　那是我们的第一次碰面。 　　即使时光远行千年万年，我相信我也不会忘记。 　　后来在吃完饭回来的路上柳依潺在后面小声地问我：“怎么样？你觉得段云辰怎么样？” 　　我立刻心领神会，直点头：“挺好的挺好的啊。” 　　她噗哧一声：“恩，我跟你说的那人就是他。” 　　在柳依潺告诉我之前，我一直以为那个给她无限帮助和期待的男生是周默远。周默远看上去放荡不羁的模样，与冷傲高贵的柳依潺像是天作之合。我只是觉得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曾因为自己当时的想法懊恼不已，却不想它立刻就变成了现实。 　　⑸ 　　事态一直很安稳。直到某天。 　　班主任严厉地带着斥责在全班同学面前狠狠地奚落我。起初，她并没有点名点姓。后来，我越听越不对劲。那一切台词仿若是早已设定好，安在我身上的，甚至点出了最近的成绩排名从16名滑到38名。 　　全班霎时一片唏嘘。 　　她犀利地声音响起：“苏凌然，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全班哗然。 　　开始有人小声地议论，我假装什么都听不见，讪讪地将头埋到书堆里面愧疚不已。我想大概是因为最近偶然被她撞见我和段云辰在奶茶店门口吧。她那么封建的人，铁定是以为我在谈恋爱了。 　　下课后办公室里全是老师，班主任像是有些别扭地对着我说：“你先在这边坐一下。”我纳闷地点头。 　　直到老师都走光了，她才开口：“苏凌然，你还知道什么？” 　　“啊？” 　　“呃……这么说吧。老师可以原谅你，当做你还年轻不懂事。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再到外面去……宣……传了。”她一直尽量在稳住声音，可还是很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