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过年少

　　<br />　　壹：此女不善，心存非分之想<br />　　斜水弹完了一首曲子就抬起头向我眨了眨眼睛，乖巧的像是一只猫一样声音腼腆却眼底泛着流光地问我，“疏影，我弹得怎么样？”<br />　　我对钢琴没什么研究，不过是听了并试着背了几首你喜欢的曲子。可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听出了斜水弹的很多音符都不对。但我没敢说，只是装得很内行的样子摸了摸下巴，“还不错。”<br />　　斜水就笑了，笑得两颊酒涡霞光荡漾，一脸灿烂地把琴谱像个宝贝似的举到半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右脚被茶几腿绊了一下很不雅观地往下跌倒，最后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我没有去扶，因为我心里邪恶地想着这必然是她的一次图谋不轨，她大概妄想像电视里的女主脚那样“意外”地跌进我的怀里。真的，不是我自恋，她自己说的，她对我存在非分之想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br />　　她对我存在非分之想整整三天。<br />　　三天前第一次见到斜水时，她也是像刚刚那样低着头唇含浅笑地弹着琴，阳光洒在她漂亮的金色公主卷发上。其实你未曾见过她，你若见了她，一定也会惊叹，有一个女孩认真起来的神情与气质竟然可以这么像你。所以我经过学校的钢琴室的时候，也就那么呆呆地看了很久。我并不知道自己是在看些什么，因为回过神来的时候斜水就站在我的身边，而且看起来有些不耐烦。<br />　　我比她高一个头，她只能仰我鼻息地问我，“帅哥，你在看什么？”<br />　　是啊，我在看什么呢？你都不在了，我还能看什么呢。<br />　　我摇摇头，觉得自己真的是有些失态了，就想回教室去。斜水那时走到了并走在了我的身边，我并没问她为什么，反正这路也不是我的。一直到教室门口，她走到我面前拦住了我，双目炯炯的，“帅哥，你让我一见钟情，我要追你了。”<br />　　我皱着眉头紧盯着她并不说话，她就急了，“帅哥我是不会逼你的，我会给你充足的时间考虑，你不要有太大压力。呃……这样吧，十分钟后我再来听答案好了，你要慎重地考虑一下啊。”<br />　　她人走了走了却还一步三回头，“帅哥，我是个不可多得的贤妻良母，你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br />　　斜水和你不一样的一点就是，她弹起琴来极其安静。而你不同，你是钢琴天才，是天之骄女，所以即使在和周围人谈笑风生依旧可以在琴键上游刃有余。你的骄傲不允许你做好一件事必须一心一意。是的，你就是在以你自己的方式向我喧嚣，你要怎样就怎样，与我无关。<br />　　十分钟之后她果然又来教室找我，我不知道我的沉默是怎样被她当成“默认”的，但她很开心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我有点愣住，没来得及躲开。<br />　　以至于此后她每日必到我家，她有时候会为我拉开卧室里长年闭着的窗帘，有时候会为我整理一下床，有时候会做做饭，还有时候会走到阳台打理那些我一时兴起从花卉市场买下的一些陌生的植物，它们现在都已经病病怏怏，迟早死掉，我实在不舍得花时间，可她乐此不疲。<br />　　对的，我只有一个人，很早之前我父母就双双死于心脏病了，得了什么绝症的人总或多或少受人排挤，可是你并没有嫌弃我。<br />　　斜水有时候还会问，疏影，没有我你要怎么办呢，你会被自己闷死的。<br />　　“——我不会。”我总是回答道。<br />　　可现在斜水狼狈地从地板爬起来之后，欢欢喜喜地朝我递来那张琴谱说，“疏影，这是我送给你的曲子，《年少》。”<br />　　我“哦”了一声接过来再说了声谢谢，我一直想让自己看起来别老像个棺材板似的木木呆呆漫不经心，可是我做不到。我没有拆穿她，说好听点就是这曲子和《thetruththatyoule****e》有异曲同工之妙，说难听点就是她剽窃加篡改。但很显然，她篡改的技术不是特别好，至于我这个外行人都听出了不伦不类的感觉。我仔细地看了看琴谱，整洁的有些过分，她一定很用心。<br />　　“谢谢。”我重复了一遍。我要是说她抄袭她一定跟我急啊，她一急就喜欢打人。她学过日本柔道的，这妞厉害得不得了啊，一打起来准把我打成个猪头。她一直说我干净皮肤高鼻梁唇红齿白长得很好看，我要是被打成个猪头那多不值呢，她一定不会付我医药费的。<br />　　贰：人若不擅欺，唯能骗自己<br />　　斜水自从知道了我是一个业余画家之后就对我百般景仰，成日像那些疯狂的粉丝对他们的偶像那般跟在我身后央求我为她泼墨丹青，即使我多次强调我学的是油画而非国画。她央求我时的的嘴脸像极了那些出版社催稿时的样子。出版社总无知地以为是我找不到模特来画。<br />　　“为什么不画了呢？”斜水问我，“我在杂志上看到过你的作品，你常画的那个女孩子叫清浅，还是我的学姐呢，只是三个月前不知怎么就退学了。”<br />　　她说的没错，却听得我心上发疼。若非不知者无罪大丈夫不打女人且我打不过她我一定是要狠狠揍她几拳的——你应该知道我有多么惶恐别人提起你的名字，你知道我想你到怎样一步，我可以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三天不合眼。<br />　　是的，我一直在等你回来。<br />　　但斜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坐在沙发上盯着我，满脸是那种家里没钱打酱油的情难以堪欲言又止。<br />　　“有事就说。”我瞥了她一眼。<br />　　“你觉得我漂亮吗，疏影？”她问。<br />　　漂亮，这是什么形容词？每个人都长着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两条腿，原谅我庶竭驽钝仍然看不出世中人有何差别。<br />　　于是我诚实地摇摇头，“不漂亮。”<br />　　“那是因为你不爱，”她说，“所以你才这么轻描淡写，你从没对我认真过。”<br />　　我没回答，她双手捧着脑袋继续问，“那么你喜欢我吗？”<br />　　“不喜欢。”为了防止她再次将我的沉默当成默认，这次我果断地开口。<br />　　“哦。”斜水却笑了，她真是个爱笑的孩子，可她明明一点都不快乐。<br />　　“没有关系的，我喜欢你就好了，”她说，“真的没有关系的。”<br />　　这一刻，我突然认识到，这个小女孩或许并不像她头上金色的发那样张扬无惧。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可是她跟你太像，认定了一个人，就死心塌地，可以把自己爱得低到尘埃。心里种下的树收获的果实哪怕需鲜血灌溉也只是卑微地为了一个人而甘之如饴。<br />　　也许我可以试试。<br />　　我默默地取来画板，斜水大概有些受宠若惊枕着大大的眼睛问我，“你是要为我画画吗？”<br />　　“坐好。”我说。<br />　　她很严肃地敛了笑正襟危坐，两手紧紧地抓着沙发。<br />　　“没必要这样，”我忍俊不禁，“你放松点。”<br />　　其实很久以前你也像她一样，窝在沙发里，抱着一只泰迪熊，眉宇间透着傻傻的小幸福，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就这样就可以一生。可年华轰然老去，如今已物是人非。<br />　　“疏影，你画的有点不像呢。”斜水歪着头看了看。<br />　　我一惊，心虚地想扯下画纸，却被斜水先夺了去，“就算你画的不像我也还是喜欢的。”<br />　　不是这样的，我画的不是不像，而是太像了。<br />　　她满心欢喜地等待我将她画入我的世界，我却在描绘你的眉眼。<br />　　斜水像我点评她的曲子那样装得很内行的样子摸摸下巴说，“其实还不错哦。”<br />　　眼底却有微微升腾的雾气。<br />　　她在说谎，她是个会骗人的小孩，可是并没有骗到我。<br />　　谎说得真可以欺人，说得不真只能自欺。<br />　　“对不起。”我对她说。<br />　　叁：你自远归，手中杨柳翠<br />　　那天我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是怎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我以为我遇见了你，可醒来的时候是斜水坐在我床边，她正为我替换头上的湿布，她说：“疏影，你发烧了。”<br />　　“不至于神志不清。”我回答，她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我，眉头结成一个小疙瘩。<br />　　是，不至于神志不清，我清楚的记得你出现在我的梦里，你像一朵盛开在盛夏的花，周围是大片大片的四叶草丛，你说过四叶草代表着幸运，你说过你喜欢。<br />　　你对我说，“对不起，我要回去了。”<br />

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