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哥哥：林夕、梁文道对谈：张国荣后的香港乐坛

号称“香港填词第一人”的林夕近年来极少接受传媒专访，近日，在南方都市报的“穿针引线”下，久未露面的林夕（右）终于和梁文道在香港商业电台的办公室里，破天荒地对谈了许久。<br /><br />　　南方网讯　在一代歌迷的心里，张国荣的歌声，曾是香港一个时代的背景音乐。在他生前挚友的回忆里，他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他不拘小节，他自信爆棚，他有一点邪气，他喝了一点酒会用脏话骂传媒的不实报道。他是寂寞高手，一个人在山上舞剑，也没有什么人跟他对剑。<br /><br />　　南方都市报请到香港著名填词人林夕和著名文化人梁文道，由他们道出一代人对张国荣的追思，更重新审视张国荣和梅艳芳两位巨星逝去后香港娱乐界的新人新象。今日刊出访谈的前半部分，明日将继续登出余下部分，敬请读者关注。<br /><br />　　号称“香港填词第一人”的林夕近年来极少接受传媒专访，近日，在南方都市报的“穿针引线”下，久未露面的林夕终于和梁文道在香港商业电台的办公室里，破天荒地对谈了许久。此前，香港媒体盛传林夕患上焦虑症，夜夜难眠。竟是真的。整个下午，林夕抽着梁文道自卷的香烟，谈笑风生，一切就像两个老朋友在聊天。<br /><br />　　谈个人成就<br />　　“我觉得他是艺人的典范，唱歌要唱好，主要并不在乎你的音准不准，不在乎你拍子的节奏感。”<br /><br />　　南方都市报李怀宇(以下简称“南都”)：就你们个人和张国荣的交往，印象最深的有哪些事情？<br />　　林夕(以下简称“林”)：印象中的他是一个完美主义者。我觉得他是艺人的典范，唱歌要唱好，主要并不在乎你的音准不准，不在乎你拍子的节奏感。因为那些都是很基本的东西。我有一首歌是写给他的，是一首国语歌，我听到有一个字他的发音错了，就告诉他。后来出来的版本是唱得正确的，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因为那个时候是已经录好了的。这件事只是其中的一个例子。他很多东西，比如每一首歌，他都有一个概念，包括声音以外的。因为他的歌，他的MV，他都已经想好了究竟用什么方法，才可以拍出那首歌的味道，张国荣特别的地方就是他的声音可以达到阴阳同体，看得出在传统上无论男女的演绎方法，他都有，而且他的歌声本身就是一种演绎。<br />　　梁文道(以下简称“梁”)：我不认识张国荣。好几次有机会由朋友介绍，但都错过了，所以我只能说是他的听众。我很小的时候，是在台湾听他的歌，当然那时他还没有出国语唱片，等到我到香港，那个时候的印象是张国荣的歌声，是我们那一代人的声音，是我们的背景音乐。<br /><br />　　谈地位转变<br />　　“到了20世纪90年代以后，他的那种雄霸一时的感觉少了，反而让人觉得他好像不再是一种背景音乐。”<br /><br />　　南都：你是指张国荣和谭咏麟吗？<br />　　梁：要看你喜欢谁，像我是喜欢他的人。他的音乐是我们的背景音乐，什么是背景音乐？就是你回忆起某个时代(20世纪90年代)，就有他的声音。那时候放学很无聊，在公园里谈恋爱、失恋到启德机场送机，都有他的声音在。画面有他的声音，就好像一种电影配乐，他是我们整个年代的配乐。到了20世纪90年代以后，他的那种雄霸一时的感觉少了，反而让人觉得他好像不再是一种背景音乐。他的声音、他的音乐好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不是那种天天从早到晚收音机里一直播的声音，而是你觉得要买着回来放、坐着一直听的，好像有一点到了神圣地方的那种感受。<br />　　林：张国荣的那种感觉，我觉得是从他加盟滚石开始的。<br /><br />　　南都：你是什么时候和张国荣来往的呢？<br />　　林：是从1988年起、经朋友介绍认识的。<br /><br />　　谈复出之后<br />　　“他真正让人觉得进入殿堂是宣布退休以后，然后再复出。他好像觉得可以豁出去，没有什么包袱。”<br />　　<br />　　南都：那次之后，我看大部分歌词都是你替张国荣填的？<br />　　林：我刚提到梁文道时也提到，张国荣之前是背景音乐，那时候我觉得是比较倾向于偶像派的。他真正让人觉得进入殿堂是宣布退休以后，然后再复出。他好像觉得可以豁出去，没有什么包袱。他复出的第一张专辑，也坚持不用他的样子做封面。<br /><br />　　南都：坐下来慢慢听？<br />　　梁：当时我觉得很奇怪，就是他不再是一个偶像派的时候，传媒对他的兴趣变得很怪，比如会讨论他的同性恋身份啊、哪一场演唱会会穿什么服装等。<br />　　林：哎呀！那场演唱会(指2000年的《热·情》演唱会)气死张国荣了，他好不容易请到一位时装大师帮他设计服装。看过的人都会有很深的印象。但是因为几乎所有的传媒——这个也是香港平面传媒的一种恶习——专门往那些不好的地方挖，结果那场演唱会人们只是注意到张国荣的奇装异服，而没去看的人就不知道他唱得很好。有一次他过生日大家请他吃饭，那时候演唱会刚结束，他喝了一点酒就开骂了。<br /><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