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爱已结痂

运动 · 2012-2-14 21:3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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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最好的良医。随着时光的推移，蓦然回首，你才会惊觉：“青春里所有的过往，即使是疼，即使是碎，仍然美到心惊。” 　　——题记 　　一 　　丈夫返乡给父母扫墓，带回来一封厚厚的信，说是一个故人临死前托付给守墓人的。 　　我接过信来，娟子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心仿佛瞬间被掏空般。我的好姐妹，已经死了。是么？ 　　那封信，我紧紧抱在怀中，不忍拆开。 　　我父母死得早，是娟子哭着求她父母一直资助我念书，直到大学毕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姐妹还要亲。虽然离开故乡好几年了，心里却一直惦念着她。 　　月如一弯银钩，幽幽清辉洒下。在月辉的映照下，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丈夫还在打扫屋子，我傻傻坐在阳台上，吹着风，看月光倾泻而下。 　　离开，竟有四年之久了，真的不愿想起那些疼痛的往事。 　　想起娟子，我的双手都在颤抖，怀着忐忑的心，小心翼翼的拆开信来： 　　亲爱的婉儿： 　　你过得还好吗？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我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在那里，我会放下爱与恨，默默地为你祝福，希望你能原谅我…… 　　读完娟子冗长的信，（呆怔、愤恨、痛苦……）良久，泪如雨下。抚上自己残废四年之久的双腿，撕心裂肺的痛，既不是为错过的爱情，也不是为残废的双腿。那是我最好的姐妹啊！竟然是她，剥夺了我所有的幸福和快乐… 　　抬头，望向寂寞永生的天空，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二 　　丈夫来到我的身后，为我披上风衣，“婉儿，天凉，回屋吧！”他看我哭得稀里哗啦的，便什么也不多问，轻柔的为我拭去泪痕，然后推我进屋。 　　他的温柔和体贴，总能轻易地让我感动。抬头望着他，定定地，看了五秒钟，然后轻轻点了点头。那一刻，我的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暖意，有个冲动，想要抱抱他。 　　却淡淡的开口，“我想回去一趟。” 　　他呆怔了一下，担忧的问道：“要我陪你吗？” 　　“不必了！”话一出口，却是如此的冷淡。 　　“可是…” 　　“我自己可以的。”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呵，我是一个废人。 　　我在一旁静静的坐着，看这个憨厚的男人细心地帮我收拾行李，我的心里暖暖的。这就是爱情么？可以是如此平平淡淡的！ 　　抱我到软卧车厢安顿好，他还是不放心。我坚持不要他陪我同去，他像叮嘱小孩一般对我不停的絮叨着…心里暖暖的，略微有点疼。 　　这个男人一直深深的爱我、呵护我，伴我走过了那段最痛苦的时光。但是我于他，更多的只是依赖和感激。自始至终，我爱过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皓。 　　三 　　我的一生中最美好的场景，就是遇见皓了吧。 　　那个清晨，微风习习，桂花飘坠如雨，空气中弥漫着花香，连尘土也含了香。秋日的暖阳柔柔的洒下，我静坐在桂花树下看书。 　　我看得入神，不知道一个篮球正朝着我的方向砸来，皓着急的大声呼喊着让我闪开，我没听见。 　　幸好篮球只是落在了我的脚边，我也反映了过来。 　　皓跑过来，很紧张的神情：“幸好没有砸到，就差一点点！”他轻轻拍打着胸脯，煞是可爱。 　　他把球扔给好友们，“我先不玩了！”然后在我身边坐下。他的朋友们不怀好意的笑过之后也就走了。 　　我并不怎么反感他坐在我身边，和他闲聊了起来。 　　后来，皓告诉我，那天他看见篮球朝我砸来，心都揪紧了，生怕我会有事。他调皮的笑道，“这就是一见钟情了吧！你那天看着我的神情也特别的花痴。哈哈！” 　　这么多年过去了，许多往事也如潮水般退去。然而，却始终忘不了年少时光里的那份悸动、那些心情。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向后掠去，我又想起了娟子。她活泼开朗，调皮任性，是个很张扬的女孩子。曾经，我们无话不谈、形影不离。 　　我从来都没有想到，我最好的姐妹会因为皓而伤害我。 　　想到娟子，心痛不已。 　　四 　　回到这个熟悉的小镇，不由得感叹物是人非。一场秋雨过后，空气中略带丝丝凄寒。小镇没有多大变化，站在熟悉的街道上，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四年前的那个午后，也是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本来约了娟子陪我去取第二天要穿的婚纱，她却临时说有事不能陪我。 　　取了礼服，想到明天就要成为皓的新娘了，心里甜蜜蜜的。过马路时，猝不及防被一辆疾驰而来的汽车所撞。感受到流出的热血，我惊恐的捂住腹部，泪流满面…然后昏了过去。 　　醒来时我已经在医院了，身体上的剧痛提醒着我，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疯狂的呼喊医生……当我得知孩子没有了，而且我将永远失去做母亲的权利，还要在轮椅上渡过下半生。 　　那一瞬间，我感觉天崩地裂，像个疯子一样，把能够到的东西狠狠的砸向医生护士。 　　我哭得撕心裂肺，无助中只能拨通娟子的电话，嘱咐她不要告诉别人…… 　　娟子赶到医院，和我抱头痛哭。她说，“全世界都在找你，皓都要疯了！”语气略带激动。 　　我只是一直拼命的摇头。 　　娟子擦干眼泪，给我推来了轮椅。我借口说饿了，让她去买东西给我吃。 　　我摘下那枚无比晶莹的戒指，心撕裂般的痛。支撑着虚弱到了极点的身体，悄然离开。心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娟子说得对，“怎么办？他可是独子耶！就算他可以接受，那他的父母呢？” 　　五 　　我艰难的推着轮椅，穿梭于茫茫人海中。人们看见我枯槁、凄怆的神情都唯恐避之不及。我笑了，苦笑，感觉自己就是那秋日里凋零的花、纷飞的叶…… 　　我该何去何从？在河边静静哭了好久好久。真的是生无可恋了。慢慢朝水中推进，心里默念着：皓，祝你幸福！ 　　一个男人阻止了我，我发疯一样朝他大喊大叫，用尽全力捶打他。他劝慰的话语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任由我将所有的遭遇都悉数吐尽，他一直默默听着，眼神里泛起一丝心痛。 　　他递给我一张纸巾，“把所有的伤痛都当成这张纸巾，丢弃了吧！” 　　我倒在这个陌生男人怀里，肆无忌惮的哭了。 　　等我尽情发泄过后，终于累了，向他伸出手，用嘶哑的声音说，“带我走！”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会带我走，他说：“宝贝，我怎么忍心丢下伤心欲绝的你，一个人！” 　　他带我到了他所在的城市后，义无反顾的照顾起我来！起初，我总是怨天尤人，自暴自弃。他辞了职，每天都在家盯着我，生怕我做傻事。 　　我总是无理取闹，不可理喻的朝他发脾气，但是他都默默承受。 　　那一天我又撒泼了，他微笑着过来扶起跌坐在地上的我。我朝他大喊：“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承受不起！” 　　他紧紧地抱着我，“我哪能不管你呢？谁让我阻止了你寻死呢，既然让你活下来，你的幸福就是我的责任。” 　　“你个大傻瓜！”我趴在他怀里使劲的哭。这真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傻、最令我感动的话。 　　再冰冷的心也有融化的那一天，我嫁给了他。一个憨厚的、一直守候在我身边的深爱着我的男人。 　　嫁给他，带着依赖和感激，然而，他却依然始终如一的呵护着我。日子，是那么平平淡淡的过着。 　　知道我不愿意返乡，每逢重要的节日或父母的死忌，他都不远千里，风雨无阻，替我回乡拜祭父母。终是被这个男人深沉的爱感动。 　　过去的纵使忘不掉，还是过去了。我很满足这样快乐、清净、安然闲适的生活。 　　六 　　拜访过娟子的父母，到花店买了一大束娟子生前最喜欢的香水百合，鲜艳欲滴的花朵中，隐约闪现了娟子纯真无邪的面庞。心里一阵抽痛，娟子曾是一个那么单纯的女孩子。 　　路过和皓初遇的树林，桂花依旧，清香四溢，在树下停住，恍惚一切都还只是昨日。 　　又怀想起了那些往事，那时候的我们，爱得死心塌地，爱得情有独钟，终于，还是没能走到一起。白头到老的誓言都成了一场虚幻。 　　娟子的墓前，打理得很干净。墓前已经有了一束香水百合，只是有些枯萎了。我放下花，静静的坐着。墓碑上，娟子明媚的笑容已经定格成了记忆。 　　爱过，痛过，得到过，失去过，最后不过是一座青冢。忽然，不再恨她了。只是略微的有点心痛。 　　听到脚步声，我转过头。是他，已经来不及躲闪了！怎么办？怎么办。我着了慌，差点就哭出声来。 　　他看到我，呆愣了一下，转而欣喜若狂，“婉儿，真的是你么？” 　　他扔掉手中的百合，几乎是跪到我面前，“婉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走？这些年你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 　　这个男人在我面前哭了，令我心碎。 　　看到地上黯然失色的百合，我的心一阵抽痛。有的人，一旦错过了，那就是一辈子。 　　良久，我打破这尴尬的局面，轻声问道：“你过得还好吗？” 　　“不好不坏。”这句话尽是沧桑的味道。他抬眸，“你呢？” 　　“我过得不错，结了婚，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想到等我回家的丈夫，我忽然觉得很幸福，很温暖，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 　　“呵呵~”他笑得苦涩，“我也过得很好。你走了之后，我和娟子结了婚，还有了一个孩子。可惜娟子去年就去了，死之前还一直念叨着你。” 　　我的心中五味陈杂，他没有说，我走后他是如何的颓废，是如何一个一个城市寻觅着我的踪迹；他没有说，娟子是如何坚定不移的跟随着他的脚步；他没有说的，有太多太多。然而，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纵使心痛，也再回不去了。 　　七 　　岁月流转，物是人非。 　　皓推着我走过一条条熟悉的街道……都没有说话。一进家门，一个小男孩就跑过来抱住他，“爸爸！” 　　我和皓相视一笑。 　　再次离开皓，花儿依旧，只是我们都回不去了。 　　这个男人如同我的丈夫一样，细心的抱着我上了车厢，把我安置好。 　　他深深的凝望着我，良久，只吐出两个字：“安好！” 　　“你也是！”我目送他渐渐远去。 　　人生在世，总有无尽的遗恨相随，如水之滚滚东去，永无休止。 　　在我和皓婚礼的前一天，娟子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做出了令自己悔恨一生的事情。是她制造了那场车祸，伤害了她最不愿伤害的人，也伤害了她自己。 　　当然，这些我都没有告诉皓。 　　娟子在信中，告诉了我所有的事情，只是希望得到我的原谅。 　　而皓，每天都带上香水百合去看娟子，想必也是很爱娟子的吧！ 　　微雨轻轻洒落，空气变得非常清爽洁净。忽而想起娟子在信中写到：是自己的永远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强求不得。 　　我轻轻笑了笑，都过去了。此刻，我只想快点回到丈夫的身边。 　　八 　　在爱情的世界里，蝴蝶恋花，花却随风。我们总是轻易地迷失自己，即使是痛苦的也不愿去放手，明知是错的也要奋不顾身的去爱，最后不仅自己遍体鳞伤，爱的人也活在痛苦中。 　　那一年，我在巨大的痛苦中不能自拔，总是任性的伤害自己，丈夫只是默默的为我包扎伤口，为我上药，从来也不责怪我。 　　在某个闲暇的傍晚，突然发现，伤口结痂了。现在想来，无论是身上的伤疤，还是心里的伤疤，都总会结痂的。 　　那些交错而过的人、悔恨的事、无法遗忘的伤痛，即使在心里留下再大的伤口，只要用爱慢慢呵护，都会有结痂的那一天。 　　渐渐明白：痛苦的不是伤害，而是伤害过后的愈合，在它渐渐结痂的过程中，会痛，会痒，就像烈火中的凤凰，忍受住煎熬才能涅槃。结痂，等它脱落，就如同等待破茧化蝶一样，挣扎过后，新生会更加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