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再见

独自弹琴 · 2012-10-3 19:3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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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开口问她：永远得不到和得到了再失去，你选哪个？ 　　一。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精致的妆容和梳的很华丽的盘发。白色的头纱上缀着光洁的白色珍珠。婚纱有着巨大的拖尾，剪裁合适而且端庄。本来她只想租一个草草了事。可是林凡不同意，说一辈子就一次，而且他要她做最美丽的新娘。说这话的时候林凡很认真的看着她，眼神专注充满深爱，她不忍对视，慌忙的点头答应。 　　镜子里的自己无懈可击，但是她偏偏觉得不真实，好似这个美是别的人，眉眼中也看不到待嫁的幸福和雀跃，只是一副波澜无惊的样子。她低头摊开掌心，没有一丝汗意。好吧，她连紧张都没有。 　　小然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对着镜子发呆的萱怡。周身都是冷漠和疏离的气息，好像外面这场吵闹热烈的婚礼和她毫无关系。 　　听到开门声，她条件反射的转头，对上小然的目光，她终于笑了笑。小然走过去，拉着她的手，不说话的看着她。她再次露出宽慰的笑容，我没事的。小然突然冒出一句，要不不嫁了。她这次是真的笑了起来，带着嘲讽，不嫁了？轮到我说不嫁就不嫁了。都到这里了。不嫁他我嫁谁。你突然开什么玩笑。她用力捏了捏小然的手，你别担心我，我真的没事。你能去给我偷根烟不，顺道找找我手机在哪儿成不。我穿这样，动一动都麻烦。 　　小然转身出门去，过了一会儿拿了一包红彤彤的双喜给她，还有她的手机。 　　以前她最爱这烟了，现在看着上面的金色喜字突然觉得刺眼。 　　小然拉开门说她们要说会儿窝心话。就把门反扣了起来。她点燃烟，翻开手机。噼里啪啦的按下一串号码，顶着绿色的拨号键又开始发呆。小然看不过，对她说，要不我替你拨吧。她摇摇头，都现在了，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她深吸一口烟，按下拨号键。 　　彩铃是K歌之王。她听到有些发呆，三年了，怎么还是这首歌。 　　电话通了，一个低沉而又客气的声音，喂，你好。请问哪位。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似失去了语言的能力，那熟悉的声音就像是震耳的雷声，轰隆隆的从耳膜直达心口。 　　喂，你好？询问的语调。 　　她慌忙的恩了一声。是我。 　　对方也开始沉默。大概三十秒之后，他重新开口，有什么事么？公事公办，不拖泥带水，没有感情的声音。还是他以往的风格。 　　我今天结婚。恭喜。 　　我今天嫁给别人。恩。祝你幸福。 　　他对我挺好的。不错啊。 　　然后又开始沉默。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尤其面度如此的态度。他等了一会儿，说到，那没事就挂了吧。 　　等等，等等我还有话说。 　　我想，我选得到又失去的。 　　二。 　　这是三年前她没有回答上来的问题。 　　萱怡和他的故事其实很简单。 　　vinson是当时萱怡工作的地产公司的老总。三十岁。继承了父亲的公司。长相帅气，绅士，沉默，干练。没有乱七八糟的私生活，几乎是所有公司未婚年轻女性所觊觎的对象。 　　萱怡是小职员。做文案。没有丝毫交际。 　　她刚从大学毕业，开始奋斗自己真正的人生。对爱情抱着排于生活理想后的态度。一心想着奋斗几年，攒笔钱，开自己梦想的小店，写字为生。公司里那些一触到vinson就会流落出的强烈的雌性荷尔蒙一点儿都没有影响到她。 　　一年多的时候，vinson暴怒的开除了自己原本的助理。那个从不干事只是妄图爬上他床的女人。最后放眼整个公司，他能容忍的也就只有萱怡这个看起来安静而且淡漠但是干事很有冲劲的员工。所以他升了她的职，让她来做自己的助理。 　　一起工作的时间总共有两年。 　　份内的事情必须做。而份外的事情更多。例如，打扮光鲜的陪他去交际应酬。这样的时间vinson会开给萱怡三倍的工资。所以她也没有任何异议的接受。 　　转折点应该在。 　　有次萱怡把喝多了的他带回了家。这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她并不知道他的房子在哪里，而他几乎也醉成一滩烂泥，没有办法放任不管或者是撩在酒店里。 　　同行的客户陪她把vinson驾到了她的家里，她把他扔在沙发上，脱掉他都是酒渍的衣服拿毛巾帮他擦了擦脸。然后盖了被子到他的身上。自己便去洗澡准备睡觉。她只是出于道义和修养收容他，更何况他还是她的上司，她拿他的钱。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萱怡盘腿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抽烟看书。她想守会儿再去睡，担心他还会吐。她可不想第二天起来还要洗地毯和沙发套。 　　他突然发出不舒服的哼声，她凑过去，惊讶的看到有眼泪从眼角流出。她不知道怎么办，只是默默的盯着她。他是真的在哭，把身体蜷缩起来，像一只困兽。这样的脆弱有些打动萱怡，她还是伸出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用温柔的语调说，没事了，睡吧，没事了。 　　他慢慢不在哭。她也有些犯困。就去睡觉。 　　她的作息很有规律。所以第二日六点就起来了。她在阳台铺上瑜伽毯，放起轻音乐就开始做瑜伽。中途听到沙发上有起身的声音，她也并未理会，继续她的舒缓精神的晨练。终于全身大汗的时候她慢慢的做了会儿冥想。站起身来转过看他。 　　vinson起来之后便看到自己在一间很清丽的屋子里，他摸过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想想自己完全不记得昨夜后来的事情，他低头观察了一下自己，好似没有一夜春宵的痕迹。而且他还是睡在沙发上。他顺着音乐声看去就看到了在阳台上做瑜伽的萱怡。微微皱了皱眉他也没有出声，就看到她好似全不在意自己似地做完了一套姿势奇异的瑜伽。 　　她走过去，询问他，胃难受么？头痛么？需不需要热牛奶和药。 　　他不说话，眼神探究的盯着她。你放心，我对你没做什么，你还完整的很呢。我只是实在不知道你的家才收留你的，虽然你是我的上司，现在好似你应该给我说声谢谢。 　　他突然笑了一下，萱怡和他工作的这些时间从未见过他笑过，就算签了一个利润巨大的协议，他也只是礼貌而又客气的样子。 　　萱怡在内心感叹了一下，人还是笑着好看啊，这下好了。哭和笑都看过了，她也算赚了。 　　她在洗澡前对他说，你的东西都在茶几上，西装在门后的衣架上，衬衣我昨晚就帮你洗了挂在阳台你自己去取。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她洗完澡湿漉漉的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九点去上班。两个人都是照旧的样子。他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萱怡觉得昨晚那个蜷缩着痛哭的他只是幻觉而已。 　　三。 　　当萱怡第五次在晚上收留他的时候，她再也没力气管他的哭和笑了。那次之后，好像收留他变成了他的义务。有时他喝的还剩最后的意识，也会来敲开她的门，然后赖在她的沙发上。她在照顾醉汉终于到失去耐心的时候决定要找他谈谈。 　　下班可以一起吃饭么？你今天没有应酬。萱怡在递合同的时候纹vinson。 　　他给文件签好名。抬头看了看他，说好啊。 　　去的萱怡最常去的一家寿司店，店不大，可是店长是真正的日本人。手艺很好很地道。萱怡熟门熟路的点了自己爱吃的，看着他叫了三文鱼的拼盘和清酒。她决定不兜圈子，所以开门见山就说，我家不是收容所，不收流浪汉。你如果喝多了可以回自己的家去。 　　我可以付你房租。按七星级酒店一夜的价格。 　　萱怡突然大笑，被芥末呛到。她一边咳嗽一边说，我是缺钱，可是不至于这样啊，比起钱，我更想自在的过夜晚还有好好睡觉。 　　他沉默了一下。突然开口说。不想回家。家里很冰冷。她呆了呆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他接着说。自己的家不想回。那所大而冰冷的空房子根本不算我的家。继父家也不想回，因为妈妈已经不在了。那也不算我的家。他突然自嘲的笑了笑，我没家了。 　　萱怡突然想起公司那些八卦。他的母亲是现在这个公司董事的第三任老婆。几个月前因为癌症死掉了，继父给他的就是这所公司。他的继父好像前不久又和一个年轻的美女说不清道不明。她想起第一次他痛哭的那次，好似他母亲死了不久。其实她当时并没有关心这些事情，她这个人本来就有些冷漠的地方在。而且他的表现很正常，甚至在那段时间谈下了更多的案子。照常上班开会处理一切事务。当事人都没反应她更不会自作多情。